第十章:江雾覆行舟(6/7)
,深夜寒气最重,毒性愈发猛烈,细密痛感扎根骨缝,连绵不绝,彻夜难歇。
他并未熟睡。
双眸紧闭,长睫低垂,呼吸浅淡绵长,看似安稳沉睡,意识却始终清醒。每一次骨缝刺痛,都清晰可感,冰冷药性顺着经脉流转,蚕食血肉,消磨体能。
他早已习惯这份绵长痛楚,常年隐忍,痛而不呻,苦而不露。
殿外廊下,脚步声极轻,落地无声。
一道黑衣身影贴紧廊下阴影,身形隐匿在梁柱暗处,避开所有巡夜内侍与宫卫。墨影肩头绷带已然更换,崭新布料干净整洁,昨夜伤口摩擦撕裂的血痕被彻底清理,无半分外露痕迹。
他深夜完成物证转送,三处密点全部安置妥当,往返全程未被察觉,悄无声息归返皇城。
殿门未锁,留有一道细微缝隙,是帝王白日刻意留下的破绽。
墨影侧身而入,动作轻盈如鬼魅,脚尖轻点青砖,不发出半点声响。黑暗之中,他视力未减,漆黑眼眸清晰辨明殿内陈设,无需灯火,便能看清床榻上那道单薄身影。
他没有靠近床榻,止步于三尺之外,恪守君臣分寸,不曾逾越半分。
夜里药性发作,寒意更重。
墨影余光瞥见床沿滑落的被褥,薄被松散,未能遮盖住少年微凉的肩头。他迟疑片刻,终究缓缓上前,指尖轻捏被角,动作缓慢轻柔,小心翼翼将被褥向上拢起,严严实实盖住赵宸肩头。
动作克制、轻柔,不带半分多余触碰。
黑暗之中,床榻上的少年睫毛微颤。
赵宸并未醒转,意识深陷半梦半醒之间,药性带来的寒意缠绕周身,唯有那一丝微凉轻柔的触碰,让紧绷的神经悄然松弛。
墨影整理好被褥,即刻收回手,后退三尺,重回原本位置。
他垂首肃立,身形如刃,静默伫立在黑暗殿内,无声守护。
昨夜荒院对峙,耿节那句告诫犹在耳畔,冷硬冰冷,直白残忍:下一次,我不会留情。
墨影心底清楚,这并非恐吓,而是既定事实。下一次碰面,便是兵刃相向,无留情、无退让、无试探。
两大暗刃,终究必有一折。
他抬眸,望向窗外暗沉天幕,目光穿透重重宫墙,遥遥看向江南方向。江雾漫天,行舟隐匿,暗流涌动,一场无声厮杀,早已在江面之上悄然铺开。
天微亮之时,远处凤仪宫方向,亮起一缕微弱晨光。
佛堂檀香袅袅,透过窗缝飘散而出,清冷烟气混着晨间寒气,弥漫在宫墙之间。柳太后静坐蒲团之上,双手捻动佛珠,面色平静无波,眉眼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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