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江雾覆行舟(5/7)
,迈步走出。寒雾瞬间涌入,快速填满空旷舱室,门扉闭合,隔绝外界一切声响,中舱再度陷入死寂。
舱内只剩萧珩一人。
他缓缓坐直身躯,褪去慵懒闲散的姿态,温润笑意彻底从脸上褪去,眉眼间漫开一层清冷疏离。方才温和无害的表象尽数收敛,此刻展露的,是宗室王爷深藏多年的城府与冷冽。
他抬手抽出桌下一卷密纸,纸面泛黄粗糙,字迹细小密集,是沿岸暗线连夜传回的密报。纸张边缘带着潮湿水汽,墨迹微微晕染,记录着沿江各处暗仓、哨点、人手的详细排布。
萧珩指尖逐行扫过字迹,目光冷静锐利,无半分情绪波动。
柳氏江南布防,密密麻麻,盘根错节。
私仓、暗哨、渡船、刃胚、账银,一环扣一环,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牢牢锁住江南水路。这般缜密布局,绝非一日之功,柳太后隐忍筹备数年,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萧珩指尖落在密报末尾,那里标注着一行极小的字迹:【下游渡口,暗营驻兵三十,耿节调令】。
他眸色骤然一沉。
耿节早已提前南下,暗中调派暗卫驻守下游渡口,并非留守上京,而是隐秘奔赴江南。荒院放行只是假象,此人早已暗中布局,悄无声息掌控江南水路要道。
一刃守上京,一刃控江南。
柳太后的排布,远比众人预判更为周密阴狠。
萧珩将密纸凑近烛火,微黄火苗舔舐纸边,焦黄卷边,墨迹快速消融。纸张缓缓燃尽,黑色灰烬落在白瓷碟中,轻飘飘,无重量,如同被碾碎的隐秘阴谋。
火光摇曳,映在他清冷眼眸之中,明暗交错。
“都在藏。”
他低声自语,语气淡漠,“太后藏兵,陛下藏刃,耿节藏心,那我,便藏棋。”
不入局,不落子,不表态。
稳居舟上,隔雾观棋,静待四方势力互相拉扯、彼此消耗,待到两败俱伤之时,便是他最佳入局之日。
江雾愈发浓稠,茫茫白雾吞噬整条江河。官船停泊在幽暗水面,如同孤棋一枚,浮沉不定,被无边雾气包裹隔绝,与世隔绝。
与此同时,上京,四更天。
皇城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漫天乌云压顶,无星无月,暗沉天幕将整座宫城死死笼罩。清思殿烛火彻底熄灭,殿内漆黑一片,无半分光亮,唯有窗外冷风穿廊,发出细碎呜咽声响。
赵宸和衣而眠,素白丧服未脱,平直铺展在床榻之上。少年身形单薄,蜷缩在宽大被褥之中,面色惨白如瓷,毫无血色。骨血之内,噬心散药性反复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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