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一折第章 曲水流觞,堪治魇疾(3/11)
除了两条旋舞的右臂快到几乎失形,身体俱都停在原地。剧烈摇晃的车厢崩解着,还有车里的物什──中年道人睁大眼睛,较常人更满的瞳眸几无眼白,透着异样的湿润水光,无比邪气,予人绝大的压迫感。
目光或可慑人,然而对于被劲风卷入、逐一遭到破坏的周遭物事,这双奇异的乌眸全然帮不上忙。
喀喇一响,拨步床精雕细琢的镂空床板松动脱落,旋即被剑风爪劲吸卷过去,绞成木屑弹飞,也不知有多少扫过了卧床的怪人身躯,接着是覆于其上的锦被、纱帐、床架……
聂冥途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
僵持不下,并不代表分不出胜负。对中年道人来说,继续僵持,他将输掉最最重要之物──啪嚓一响,床尾两条柱脚被爪劲绞毁,床板轰然坍落,裹满白布的怪人身子下滑。中年道人伸臂一捞,堪堪挽住,却付出头冠飞碎、肩头裂血的代价。聂冥途乘势逼近,骨爪翻飞,一气绞碎了半张大床!
这名剑术精湛的中年道人,正是前来一梦谷求医的堂堂天门四位副掌教之一,刀脉魁首、领紫星观一派的“剑府登临”鹿别驾。
当日他下得朱城山,为救遭妖刀重创的侄儿鹿彦清,四处拜访名医,“岐圣”伊黄粱偌大名头,自也在行程之列。适伊大夫去了越浦,鹿别驾唯恐耽搁伤势,留弟子于谷外等候,自带了侄儿往他处求治。
无奈鹿彦清伤势奇诡,数月奔波,舟车劳顿,虽吊着一口气,却没有能治好他的大夫。
鹿别驾不知拆了多少名医的招牌,失望渐渐成了绝望,绝望又转而成为愤怒,最后回到一梦谷,听伊黄粱迄今未归,愤怒终于化作迁怒:先将谷外结庐的其它人乱棒打走,再以车驾阻断道路,封了一梦谷;若非抱持些许企盼,那捞什子“岐圣”说不定真有起死回生的能耐,没敢把事情做绝,断了侄儿生路,早杀进谷中,将伊黄粱的门人、家眷之类悬于谷外,看看这不识抬举的东西要撑到何时才现身。
等待是非常磨人的。
头一名覆面人闯入时,鹿别驾只当是余兴节目,听出那人气息微紊,入棚以来始终散发若有似无的血味,显是受了伤。以其身法之迅捷,屠杀紫星观弟子轻而易举,不伤人命非是心慈,而是不花无谓的气力,可见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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