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7/10)
整瓶药,连同撕碎的遗书一同冲进了马桶里。
后来凌雪梅回家,应当很快就发现东西没了,找他质问,他半哀求半劝说,让凌雪梅想一想他,再想一想妹妹。
他们已经没了爸爸,不能再没有妈妈。
他让凌雪梅答应他,不要再有轻生的念头。
他是长子,他马上就成年了,任何事情,他都可以替她去扛。
在他不断地恳求之下,凌雪梅终于答应,不会再寻死。
之后的那一阵,凌雪梅似是从丈夫去世的沉痛打击里恢复过来,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可亲的模样。
陆家死气沉沉的氛围,似乎也终于稍有起色。
然而,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三个月不到,那年夏天的某个傍晚,凌雪梅消失了。
没留下任何东西,也没带走任何东西。
报警之后,直到第四天,陆西陵接到电话,让他去派出所认尸。
她还穿着她常穿的那条素色碎花长裙,只是整个人,已经高温的湖水泡胀得面目全非。
那时他没有别的想法,背过身去就吐了。
之后的整整两个月,他几乎每晚都做噩梦。
梦醒来,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既觉得怨恨,又觉得后悔。
怨恨在于,她答应过,她发过誓,她说过不会抛下他们兄妹不理。
而后悔在于,或许,那瓶安-眠药能够让她走得轻松一些,她那么漂亮温柔的人,死状却那样可怖。
他更多的,是憎恶自己的自私与无能为力。
父亲去世以后,爷爷对凌雪梅更加刻薄,他总觉得,是凌雪梅撺掇得陆颉生放弃文职工作去做野外考察。
前些年害得他们父子不能团聚不说,现在又间接害死了陆颉生,要是陆颉生安安稳稳坐在办公室里,哪会碰到什么狗屁山洪泥石流。
彼时爷爷怨气冲天,奶奶以泪洗面,妹妹休学在家。
她撑了半年,再也撑不动了。
于是,第二次的道别无声无息,半封遗书都不曾留下。
人世间总用教条规训,“为母则刚”,好像做了母亲的女人,就不可以自私,不可以软弱,就理应奉献牺牲,挣得一个“伟大”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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