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独影望南掩倦色 一灯问北露机锋(1/3)
第二日,陆铭破天荒地没有去军营。他一早就出了府,快晌午才回来,衣摆上沾着灰,袖口被什么东西刮了一道口子,看起来像是钻过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
黛玉得了消息赶过来,远远地立在廊下没有惊动他,他进门时,小灰迎上去,歪头看他,他伸手摸了摸小灰的脑袋,一句话也没说,径直去了后院。
黛玉远远地看着他推开兽舍的门,在里面待了大约半个时辰,出来时衣摆上又沾了几根兽毛。她看到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抬头望着南边的天空,沉默良久。
那望天的姿势,与沈江离走前在院子里站着的姿势一模一样——像是要把那片天空看穿,看看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此刻是否平安。
黛玉的心微微揪了一下。她从陆铭身上看到了一种她太过熟悉的东西——那种强撑着不让自己垮掉、不让任何人担心的倔强。
沈江离是这样,陆铭也是这样,他们兄弟俩在这件事上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第三日,黛玉终于做出了决定,她要去弄清楚陆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愿让陆铭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沈江离临走前将她托付给陆铭照顾,她接受了;可她同时也有一种自己的责任,她也要照顾好这个弟弟,不让他在沈江离回来之前把自己逼垮。
她也曾有过弟弟,那个孩子生下来时白白净净的,眼睛乌溜溜的,特别爱笑。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抱他时,他伸出一只小手,攥住了她的小指头,攥得紧紧的,咯咯地笑个不停。
她那时候想,她有一个弟弟了,她要好好看着他长大,教他读书认字,带他看园子里的花,给他做各种好吃的点心。
可那个孩子只活到了三岁,那一年冬天感染了风寒,发了高烧,一连烧了三天三夜。她守在床边,用温水给他擦额头,一遍一遍地擦,爹娘来换她休息,她也不肯离开。她始终记得那双黑亮的眼睛,烧得发红,却依然望着她,小手无力地攥着她的衣角,用沙哑的声音叫了一声“阿姐”。
第三个夜里,那只小手松开了,她在床边坐了一整夜,哭到天亮,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那种疼痛,没有因为时间而减轻一分一毫。它只是沉到了心底最深处,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忽然涌上来,酸涩而鲜活。
“阿姐”这个称呼,从此再也没有人叫过她,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弟弟还活着,现在是否也会像陆铭一样,调皮捣蛋,惹她生气,却总是在关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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