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2)
欠款的人主动排队还钱,有的还拎着鸡蛋赔笑。
我爸没给好脸,却也没撕破脸。
做生意的人,账要清,路要留。
开学前,裴鹤年来还第一笔钱。
三百元借款,他先还了二十。
钱是他暑假在县里修收音机挣的。
我爸捏着那两张十元票子,故意板脸。
「这么急着还,怕我赖上你?」
裴鹤年认真道:「怕我自己忘了。」
我爸噎住,转头冲我妈喊:「这孩子轴得像门闩。」
我妈笑得眼角都是纹。
省城开学那天,我爸送我去车站。
裴鹤年也在。
他背着洗旧的帆布包,手里拎着一袋煮鸡蛋。
我妈非要他带,他这次没推。
因为袋子上贴着一张小纸条。
饭钱已从沈德昌处预扣。
我爸写的。
绿皮火车进站,烟气扑面。
裴鹤年帮我把行李放上架。
车厢里人挤人,他站在过道里,额头冒汗。
「沈南栀。」
我抬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小册子。
「这是我整理的省城批发市场地址。电子配件、手表零件、录音机磁头,都分开写了。」
我愣住。
他别开眼。
「你学财经,沈叔做电子表,以后可能用得上。」
那本册子很薄,边角却磨得发软。
不知道他跑了多少趟,问了多少人。
我接过来,喉咙发紧。
「谢谢。」
列车员吹哨。
裴鹤年下车前,忽然回头。
「沈南栀,我还清钱之前,不谈别的。」
我没反应过来。
他耳朵红得厉害,声音却稳。
「还清之后,如果你还愿意,我再正式问你。」
车门在他面前关上。
他站在站台上,被人潮推着往后退,眼睛一直看着我的窗口。
火车开动时,他抬手挥了一下。
13.
省城的日子,比镇上快得多。
我白天上课,周末去批发市场帮我爸看货。
裴鹤年在师范大学旁听无线电课程,又跟着修理铺师傅学焊电路板。
每个月,他都寄一张汇款单到我家。
二十、三十、五十。
汇款附言永远只有一句:还款。
我爸每次收到都骂。
「这小子把我当银行了。」
骂完又把汇款单压进铁皮盒,谁也不许乱碰。
大二那年,南方电子货更火。
我爸在省城租了一个小柜台,卖电子表、计算器、收音机配件。
我课少的时候去看摊。
裴鹤年常来帮忙,但每次都按工时记账。
有一回,省城批发市场来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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