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是四十二年(2/3)
执掌帝国半壁二十年的国舅,其实很瘦。
瘦得撑不起那身紫袍的威严。
紫袍被他整整齐齐地叠好。
他捧着那叠紫袍,走到杜荷面前,递了过去。
“替老夫拿着。”
他说,“等老夫出来,还要穿。”
杜荷双手接过。
蜀锦很沉,压在臂弯里,像压着一座山。
“臣在殿外候着。”杜荷说。
“候着吧。”
长孙无忌笑了一下。
那是杜荷今天第一次看见他笑。
那笑很轻,像雪落在热水上,一下子就化了。
杜荷捧着紫袍,退到暖阁外的廊下。
雪又下起来了。
细细的,斜斜的,落在他的官帽上。
他站得笔直,像一截插进雪地里的木头。
暖阁的门关着。
窗纸上透出两个影子。
一个坐着,一个跪着。
跪着的那个影子,起先还是直的,后来,一点一点弯了下去。
杜荷不敢再看,把目光移开,落在廊外的雪地上。
雪已经积了半指深。
他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
数到一百,又从头数。
声音时断时续。
先是长孙无忌的声音,拔高了一瞬:
“陛下!臣……”
后面的话被风卷走了。
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那寂静比任何声音都重。
杜荷能听见雪落在瓦上的沙沙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能听见远处宫门外,报时的鼓声远远地响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时间可以走得这么慢。
寂静里,忽然“啪”的一声脆响。
是茶盏摔在地上的声音。
杜荷的身子跟着一颤。
他想起昨日夜里,皇帝把信纸折好放回牛皮袋时,那慢得像在耗尽全部力气的动作。
又过了很久。
李世民的声音响起来,很低。
低得杜荷把耳朵竖到最尖,也只听见了两个字:
“……太原……”
再往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雪越下越大。
杜荷的肩头积了雪,化了水,又结成薄冰。
他的手指冻得发木,却把紫袍抱得更紧。
他忽然想起长孙无忌出门前那句话。
你爹当年替人传话,从来不只是传话。
他忽然很想念那个从未见过的父亲。
如果杜如晦还在,今日站在这廊下抱紫袍的,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暖阁的门开了。
长孙无忌从里面走出来。
杜荷先看见他的脸。
那张脸白得发灰,像是把一辈子的血色,都留在了暖阁里。
他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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