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曲罢(3/4)
,拿帕子擦了擦手。
“景江赋那间书房的东西,我都收了。”景春和忽然开口,“里面有一封信,是我父亲出事那夜写的。”
明月侧头看他。他手里的西瓜啃了一半搁在桌上没再动,目光落在院子墙头那一丛凌霄花上,语气平平淡淡的,可她听得出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像一杯放久了的茶,苦涩散了,只余温润的回甘。
“他写给我母亲的。”景春和说,“信没寄出去,被景江赋扣下了。信上说你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咱们把那间厂子再做大些,三个人的铺子才热闹。”
明月伸手覆住了他的手背。他的手心有些凉,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翻过来,把她的手指握住了。
“三个人。”明月低声说。
景春和转头看她。暮色里他的眼睛映着天边最后一线暗金色的余晖,亮而静,像隔了很久的河水终于流平了。他握紧她的手,嘴角弯了起来。
“嗯,三个人的铺子才热闹。”
院子里那架紫藤的豆荚轻轻晃着,风是暖的。远处有孩子跑过巷口的笑声,脆生生的,一阵一阵的,像水面上不断扩散的涟漪。明月靠进椅背里,握着景春和的手没松,闭着眼听了一会儿那些笑声,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弧度。
天彻底暗下来之前,程妈端了热腾腾的晚饭从灶间出来,碗筷在石桌上搁好,瓷碗沿上升起白汽,在夜风里袅袅地散开。景春和拿起筷子递了一双给她,明月接过来,低头夹了一箸菜,嚼了两下咽了。
“明天让薛斐给夕月那孩子做身小衣裳。”她说。
“好。”景春和给她碗里添了一勺汤,“要什么料子让薛斐去库房挑。”
明月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温热从喉咙一路熨帖到胃里。夜风把凌霄花的香气吹过来,甜丝丝的,跟汤里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出哪是花香哪是饭香了。
她放下碗,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圆润润的一轮,悬在紫藤架子上面,月光淌下来在石桌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景春和伸手把她鬓角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暖的,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便收回去,端起自己的饭碗继续吃了。
明月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也端起了碗。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厂里叮叮当当的机杼声,铺子里裁刀落在案板上的轻响,院子里晚风摇动藤蔓的沙沙声,还有桌对面那个人偶尔抬起头来看她一眼时眼底那点寻常而安稳的光。
那些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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