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海很远根已经扎下(3/4)
厨亲手做的,一两都是国宴味’。”
陈大炮鼻子里哼了一声。“谁跟她说的国宴?”
“她自己猜的。说您今天一大早穿得板正出门,车是往东开的,东边是长安街。她说长安街那头能有什么大事,八成是做大菜去了。”
“这老太太当过侦察兵吗?”
林玉莲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老莫从院门口走进来了。把院门带上,插了门闩。他走过天井的时候脚步很轻,帆布挎包换到了左肩上。路过石榴树,他看了一眼陈安怀里的连环画。
陈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莫叔,这个人骑马。”他指着连环画上的一幅图。
老莫低头看了一眼。点了下头。转身进了东厢。
天彻底黑了。路灯从胡同口照进来,在院墙上投了一片昏黄的光。石榴树的光秃枝条在墙上映出细密的影子,风一吹,影子晃。
陈宁已经在陈大炮怀里睡着了。小手攥着他前襟的扣子,攥得很紧。陈安靠在他膝盖上,连环画翻到最后一页了,又从头翻。
林玉莲把碗收了,回正房了。灯光从窗户里照出来,照在天井的砖地上。
屋里,她坐在八仙桌前。旧皮箱搁在桌角。她把皮箱打开,从里面取出那本牛皮封面的旧账簿。“北”字写在封面上,墨迹褪得淡了。
这本账簿的前几页翻过了,和赵婆婆说的一笔不差。后面几页也翻过了,歇业记录、薪资发放、伙计名单,全对上了。
只有最末两页粘得死,上回翻到倒数第三页就停了,怕扯烂一直没动。
她从抽屉里拿了一把竹片裁纸刀,刀尖从页缝里轻轻插进去。纸张发脆,一使劲就裂。她的手稳,一点一点往里拨。
两页纸分开了。
倒数第二页是一行进货记录。干货,花椒,酱醋。寻常东西。
最后一页的右下角,铅笔写了两行字。字迹很小,要凑近了才看得清。
她的手停住了。
铅笔的笔迹已经很淡了。但每一划都写得端正。她太熟悉这个字迹。小时候父亲在账房里写字,她趴在桌边看。横平竖直,撇捺舒展。
她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椅子往后推了半步。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爸。”
天井里,陈大炮抬头。
林玉莲站在窗户后面。灯光照着她的脸,嘴唇抿着。
“旧账簿里……还有一行字。”
她的声音轻了半拍。
“我爸写的。‘京城分号存银壹百两,交由鼓楼王记瓷器行代存。取银凭证——双鱼铜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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