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九镇急报,军械空(1/6)
时序刚过孟秋,北疆霜风已卷着戈壁碎沙扑打雁门关城头,朱红戍楼外墙褪得发白,垛口立着裹薄褐旧棉甲的哨兵,呵出的白气转瞬被寒风吹散。紫宸殿六百里加急密旨星夜送出京城,锦衣卫指挥使魏濂一身玄色飞鱼便服,未带大批仪仗,仅率二十名精锐暗卫,两匹快轮换,三日夜奔袭至雁门关地界。
官道两侧尽是枯黄荒草,沿路戍卒驿站破败不堪,棚顶漏风,堆放在外的甲片锈迹层层叠叠,偶有兵士缩在墙角搓冻裂的手,连完整护腕都配不齐。魏濂勒住马缰,眉峰微蹙,抬手示意队伍暂歇道旁枯杨之下。随行暗卫低声请示是否先行入城会晤雁门关主将周崇,魏濂摇头,指尖摩挲腰间悬着的帝王鎏金密旨匣:“陛下亲笔朱谕,命我暗查九镇军备、粮草实账,不必提前通传,入城前先访乡间军户、底层戍卒,虚实自知。”
一行人弃了官道,转走乡间土径,打算先去往关外屯田村落暗访。马蹄才踏过一道土梁,道旁枯草丛里猛地冲出一人,灰布戍卒短袄破烂,裤管沾着戈壁冻土的泥污,双腿一屈直直跪落在路中央,双臂平举一卷皱巴巴的状纸,嘶哑嘶吼:“大人留步!小民雁门关千户陈安,有天大冤情,敢告主将周崇贪墨军械、克扣军饷!”
魏濂勒马驻足,垂眸看向跪地之人。便是原文里的老陈,戍边整整二十二年,两鬓早已斑白,手背、脸颊布满戈壁风沙磨出的粗厚茧子,膝盖重重磕在冻土上,血丝顺着裤脚渗出来,却不肯挪动半分。身后远处田埂上,十余名屯田戍卒、随军家眷遥遥张望,却不敢上前,只敢远远垂泪。
“千户起身说话。”魏濂翻身下马,伸手将陈安扶起,指尖触到对方单薄袄料,深秋北疆霜寒刺骨,这人身上竟无一片衬棉,“此处官道耳目繁杂,随我至杨树林深处细说,无人偷听。”
一行人转入林内,枯杨枝叶遮挡外界视线,暗卫四散守住林子四方路口,隔绝所有窥探踪迹。陈安双手颤抖,将厚厚一卷状纸捧至魏濂面前,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字迹,边角沾着干涸泪痕,还有几道冻裂血痕印在纸上。
“周崇执掌雁门关五年,九镇军备、内陆转运粮草、官营冶坊送来甲胄铁器尽数一手把控。”陈安喉头哽咽,字字泣血,“陛下每年调拨百万两边饷、江南冶坊定制三千套重甲、万副箭矢,在册账目填得满满当当,可关内戍卒十人中,七八人无完整防寒棉甲,秋冬戍守烽燧,冻得肢体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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