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潜流暗涌,面和心未平(3/6)
每至入夜,士族便雇佣乡间闲散劳力,悄悄封堵田间细分支流,专门截断下游偏远农田的水源。
农户清晨下田,田地干裂,禾苗日渐枯黄,前往县衙告状,官吏白日前往核查,所有封堵尽数撤除,水流通行无阻;待官吏返程,支流再次被堵。往复数次,官府查无实证,告状农户求助无门,只能默默承受田地缺水的损失。
没有争吵,没有斗殴,没有公然抗旨,只是乡里之间悄无声息的刁难,游走在律法空白之处,让官府无从定罪,让百姓有苦难言。
白发老农蹲在干裂的田埂上,看着日渐枯萎的秧苗,看见沈砚到来,终究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满是无力:“沈大人,我们都知道朝廷是真心为百姓好,新政能护住我们的田地,能管住官府的官吏。可士族扎根乡里一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官府管得了白天的水路,管不了夜里的小动作。我们告状无凭无据,就算官府有心帮忙,也奈何不了他们啊。”
沈砚俯身扶起老农,望着成片缺水的良田,心底一片清明。
皇权可以修改制度,可以收回明面权力,可以约束官府官吏,却无法彻底渗透乡土人情肌理。百年圈层留下的人际羁绊,不是一纸圣旨就能斩断的。士族丢掉了官方赋予的特权,却依旧握着乡土人脉与人情,这种无形的压迫,远比明文的强权更难根除。
他没有调动官差大肆搜捕堵水之人,深知夜间行事无迹可寻,强行抓人只会激化乡里矛盾,让百姓夹在官府与士族之间左右为难。他只是逐一记录各村受害农户详情,手绘水渠分布图,将这场无声的乡土刁难完整写入民情密折,如实上报京城帝王。
江南地方暗流涌动,京城朝堂的心结,也在深夜彻底摊开。
夜色笼罩皇城,宫门落钥,百官尽数离宫归家,唯有吏部尚书独自一人,持亲笔密折,叩响紫宸殿殿门,请求深夜独觐。
赵宸屏退全场内侍,大殿之内只剩君臣二人,褪去朝堂之上森严的尊卑礼法,只剩一心为国的君臣交心。此前朝野上下人人都以为,吏部尚书依旧固守旧礼,对帝王拆分祖制心存芥蒂,君臣之间隔阂难消,可今夜,这位白发老臣放下所有朝堂伪装,躬身长拜,剖白心底全部思虑。
“陛下,此前臣率百官当庭死谏,死守先帝祖制,世人皆以为臣偏袒士族、迂腐守旧,今日夜深人静,臣愿对陛下坦言真心。”老臣脊背挺直,目光赤诚坦荡,无半分私心杂念,“臣从来不在意士族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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