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虚壳碎裂,人心作证(3/7)
、一文不免。家中无粮可缴,衙役便日日上门催逼,辱骂驱赶、步步紧逼,逼得家家户户走投无路。”
沈砚静静倾听,笔下文字密密麻麻,将老人的血泪控诉完整留存。他遍历七乡数日,听过无数灾民哭诉,可每一次听闻这般实情,心底的寒凉与沉重,便会加重一分。
“百姓无粮完税,无力承担苛税,官府便暗中牵线,让士族乡绅发放高利贷。”老翁喉头哽咽,字字泣血,“利息高得吓人,短期周转、利滚利叠,寻常农户根本无力偿还。短短两月之间,沿江七乡八成农户,都因完税被逼借债,最终无力偿还,只能变卖祖产、抵押良田。我们世代耕耘的沃土、祖辈传下的家业,就这样被士族低价吞并、尽数掠夺!”
“我家三亩水田,是祖辈传下的根基,为了完税活命,只能抵押给城中陆家。如今田地尽失、债务缠身,寒冬无粮、来年无耕,一家人守着破败茅屋,叫我们如何活下去啊!”
话音落下,老翁再也克制不住,佝偻着身躯,低头失声痛哭。苍老的哭声压抑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无助,在寂静的茅屋内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一旁的妇人低头垂泪,怀中的孩童早已睡去,小脸冻得通红,眉头紧锁,即便在睡梦之中,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惶恐。小小年纪,已然历经家破业败、疾苦缠身,早早看透了盛世底层的寒凉。
沈砚放下纸笔,沉默良久,轻声问道:“近日官府派发糙米、安抚百姓,修补堤坝、整治村落,此事老丈如何看待?”
老翁闻言,骤然抬头,眼底满是悲凉与讥讽:“那都是做给京官看的假象!每户区区数升糙米,不够三日果腹,却要我们感念官府恩德、闭口不言疾苦。堤坝仓促覆土翻新,只是遮掩表层裂痕,内里腐朽空心,隐患分毫未除,待到来年汛期,依旧会再度溃塌。村落简单修整,只做临街门面,深处破败泥泞、疮痍满目,无人过问、无人修缮。”
“里正日日上门叮嘱、层层施压,勒令我们统一说辞,若是京官问询,必须言说天灾无碍、官府勤政、民生安稳。若是有人敢吐露半句实情,待京官离去,便要重重追责、加倍报复,收回微薄粮米、追加赋税徭役!”
这番话,彻底戳穿了东南官绅精心打造的完美假面。
所有的安稳、所有的勤政、所有的太平,不过是一场自上而下、全员参与的虚伪表演。用百姓的恐惧、隐忍与血泪,堆砌出朝堂之上的盛世虚名、地方官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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