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朝堂虚澜(1/10)
大靖,天启七年,晨。
天光铺彻皇城十里长街,青石板被朝露洗得清亮,映出两侧朱墙金瓦的巍峨轮廓。晨风穿巷,卷动百官袍角,玉带垂绅,步履规整,经年不变的早朝规制,肃穆堂皇,掩尽了台面下汹涌暗流。
无人知晓,千里之外的北境雾谷,一夜血战落幕,一枚压垮朝堂旧局的证物,正踏风归京。
午门之外,车马骈阗。文武百官依品阶立班,文臣清雅,武将凛冽,两两分列,寂然无声。冠盖如云,人人面色平和,眼底却各藏盘算,或静待朝会理政,或窥探朝堂风向,或暗自揣测近日微妙局势。
自太后垂帘辅政以来,朝堂稳态维持数年,后权稳压皇权,藩王蛰伏地方,寒门谨小慎微,各方势力制衡有度,看似太平盛世,实则早已朽坏丛生、裂隙暗生。只是所有人都习惯了这份安稳,无人敢轻易掀局,无人愿率先破局。
辰时一至,钟鸣九响。
钟声浑厚绵长,穿透层层宫阙,落遍皇城每一寸土地。端和殿正门缓缓敞开,殿内鎏金梁柱映着天光,威严肃穆,帝王御座高居其上,垂帘轻落,隔开前后两界天地。
百官依序入殿,躬身跪拜,山呼万岁、太后千岁,声浪规整恢弘,震彻殿宇。制式朝仪,分毫不差,数年以来,皆是如此。皇权居尊位而虚执权,后权隔帘而掌实柄,早已是朝堂默认的定局。
“众卿平身。”
帘后传出一道温润平缓的女声,雍容雅致,不高不低,却自带多年掌朝的威仪,轻轻一语,便压下满殿喧嚣。
柳太后端坐帘后,凤衣华贵,珠翠端庄,眉眼恬淡无波,不见半分异色。昨夜北境那场赌上权柄的暗杀、那场险些败露的私局、那枚濒临暴露的破绽,尽数被她藏于心底,不露分毫。
在满朝文武眼中,她依旧是那个稳朝理政、公允持重、掌控大局的摄政太后,沉稳有度,从无纰漏。
御座之上,赵宸垂眸端坐。
少年帝王身形清瘦孤直,玄色龙纹朝服规整妥帖,面容清冷沉静,长睫低垂,掩去眼底所有锋芒与算计。噬心散的余毒依旧在经脉里缓缓游走,细密的钝痛缠骨绕血,却被他尽数压下,不露半分痛楚。
他沉默端坐,不抢言、不插话、不显露心绪,一如过往数年的隐忍姿态。无人知晓,这位看似弱势的少年天子,早已手握颠覆旧局的筹码,只待一个合适时机,惊雷落盘,破壁新生。
王承恩躬身立在御座侧旁,屏息敛气,神色恭谨,眼底却藏着一丝紧绷的警惕。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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