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沉雾收网(1/6)
江南,申时。
江雾彻底沉落。
先前尚且流动的灰白水汽尽数凝滞,死死压在江面与岸线之间,天地被蒙成一片死寂的死白。无光、无风、无浪涌,江水沉黑如固化墨层,平铺在大地之上,连细微的波纹都尽数消弭。视野被雾层锁死,丈外万物模糊失形,只剩沉沉雾色,包裹整段水路与沿岸街巷。
这一刻的江南,无声,亦无逃。
江心十七艘漕船依旧静止排布。
破损木箱敞露船板,黑褐铁屑、锈蚀残片、灰白粉末凝在潮湿木面,被阴冷雾气浸得愈发暗沉。二十七只密封锦盒整齐叠放船舱中央,盒锁扣死,编号清晰,暗卫持刀环立,脊背笔直,眸光冷滞,将整船物证牢牢看守。
两岸林莽死寂。
数万弓弩手隐于枝叶深处,弓弦满绷,铁矢对准江面,寒芒被浓雾吞去大半,只剩零星冷光若隐若现。江底暗钉彻底固定,尖锐铁刺卡在水下航道要害,封死上下游所有通路,水路彻底断绝,无舟可过,无人可渡。
雾中无多余动静,只待一声令下。
北岸戍楼,风止。
耿节立在栏杆前,灰衣贴身,肩骨冷硬凸起,整个人如刻在雾色里的青石,纹丝不动。掌心银哨冰凉彻骨,指节青白收紧,皮肉贴合金属管壁,力道稳而沉,无半分晃动。
雾珠落在发梢、衣肩,凝而不坠。
他视线平落江心,掠过取证的暗卫、封箱的物证、排布的漕船,目光无焦点、无起伏,恪守暗营统领的绝对规整。面上无任何神色波动,不见杀伐之厉,不见迟疑之态,全然是制式履职的冰冷刻板。
守将躬身立在侧后,语声压至最低,气息平稳不乱:“统领,时辰已至。沿岸十二士族据点封锁完全,内外通路尽数截断,暗线全部拔除,据点内人手、家眷、账册、库房,无一外泄。”
耿节喉间低出一字:“漏?”
“无漏。”守将应答干脆,“街巷暗道、临水密道、山林退路,全数封死。士族外围接应人手尽数截留,今日江南沿岸,飞鸟难渡。”
布局缜密,滴水不漏。
耿节指尖在银哨管壁缓慢擦过,动作匀速规整,是常年履职的惯性姿态。暗营杀伐从来如此,事前织网,事中封口,事后抹痕,不给对手半分生机,亦不给自己半分余地。
“懿旨到何处?”他轻声发问。
“已出皇城,快马抵渡口。”守将道,“即刻可传至戍楼。”
耿节颔首,视线微抬,穿透厚重雾层,一瞬落向南岸荒滩。
雾色深重,岩壁与藤蔓尽数隐没,无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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