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暗刻留痕(6/9)
低垂。此处远离渡口,无人设防,无戍卒巡查,唯有潮水起落,反复冲刷岸边碎石,留下湿润水痕。山体岩壁黝黑粗糙,草木丛生,一处隐蔽溶洞藏在岩壁凹陷处,洞口被藤蔓遮掩,隐蔽难寻。
溶洞洞口,墨影静立。
一身纯黑劲装,衣料贴合身形,表面平整无褶皱,无半点水渍泥污。肩头布料紧实,刻意压制包扎痕迹,外人无从窥见皮下未愈的伤口。他身形挺拔,脊背笔直,周身气息淡到极致,几乎与浓雾、夜色、岩壁融为一体,存在感微弱难辨。
肩头旧伤反复拉扯,皮肉撕裂的钝痛连绵不散,痛感被他强行压制,不露分毫。唯有步伐极轻的滞涩、肩线无意识的紧绷,隐晦泄露身体的异样。
他掌心摊开,那枚漆黑黑牌静卧其中,木牌哑光无纹,冰凉厚重,雾汽凝结在木牌表层,凝成细碎水珠,顺着边缘缓缓滑落。
持牌渡江,通行无阻。
黑牌认牌不认人,规则冰冷公允,不分尊卑,不论立场。
他抬手收拢掌心,将黑牌贴身藏好,动作干脆利落,无多余拖沓。视线落在溶洞深处,洞口藤蔓规整排布,暗门闭合严实,外层封存木料干燥坚硬,防潮隔层完好无损。洞内木箱静默存放,毒素样本、账册残页、军械碎片,所有翻盘物证,无一受潮,无一破损。
复检完毕,加固完毕。
物证安稳,便是君王最大的底气。
夜风掠过耳畔,雾色翻涌流动。墨影转头,视线穿透茫茫水雾,望向江北寒渡戍楼。那座砖石楼宇隐在白雾深处,模糊难辨,唯有一点微弱烛火,在暗沉夜色中若隐若现。
他看不见楼内之人,却清楚知晓,那名灰衣暗卫,此刻依旧静坐案前,恪守规则,深陷桎梏。
同源而生,同刃而存。
一人忠于规则,一人忠于本心;一人困于暗营,一人守于君王。前路已定,终有一日,刀刃相向,别无选择。
墨影眸光平直,无波澜、无感慨、无迟疑。
暗卫一生,不谈情义,不谈取舍,唯谈履职。
他转身,足尖轻点湿软砂石,身形消融在浓稠雾色之中,步履轻缓,步伐平稳,唯有偶尔一瞬的肩线紧绷,泄露经久不散的伤痛。
上京,清思殿。
夜色暗沉,云层压低,整片天穹灰蒙蒙一片,无星月,无光亮。殿内门窗半掩,冷风不断灌入,室内寒凉刺骨,温度远低于殿外。青砖地面泛着冷白寒意,烛火未燃,殿内沉浸在浅淡幽暗之中。
赵宸倚靠软榻,素白长衫宽大单薄,衣料柔软,衬得身形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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