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须弥的报应(3/10)
梦中。坎蒂丝在村口那棵枯死的胡杨树下站了整整一夜——她自从那个黄粱一梦之后就养成了在村口守夜的习惯,每天晚上都会站在那棵胡杨树下,看着远处沙丘上的月光,想着自己还能为这片土地坚持多久。她看到黑汁从沙丘方向涌来时,第一个反应不是逃跑,不是尖叫,是用极快极稳极熟练的动作举起盾牌,挡在村口。她把盾牌插进沙地里,用肩膀顶住盾面,对着那些正在从帐篷里惊慌失措地跑出来的村民们喊让他们从后山撤离。黑汁撞上盾牌时发出一声极沉闷极剧烈极像几十把重锤同时砸在铁板上的轰鸣,坎蒂丝感觉到自己举盾的手臂骨骼在冲击力下裂开了好几道纹路。她咬着牙,没有后退一步。黑汁从盾牌边缘溅起,泼在她裸露的小臂上,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曾经握着盾牌挡住过无数盗匪刀锋的手臂,皮肤正在被腐蚀液从肌肉上剥离,整片整片地往下掉。她的小臂肌肉暴露在空气中,每一根肌纤维都还在抽搐,还在试图用力——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因为腐蚀液已经溶解了她的痛觉神经末梢,只剩下肌肉还在本能地收缩。她看着自己的小臂,想起了那个梦里父亲抚摸着《沙林共治协定》浮雕纹章时的表情,想起了赛诺嘴角那枚极淡极难察觉的微笑,想起了那个从梦里醒来之后再也无法重新燃起的、关于平等与尊重的信念。她对着自己那只正在被黑汁吞噬的手臂极轻极淡极疲惫极释然地笑了一下。然后黑汁吞没了她的盾牌,吞没了她的身体,吞没了那棵枯死了很久很久的老胡杨树。她的眼睛在黑汁中被腐蚀成两颗极软极扁极像被踩碎的水煮蛋的灰色小球,但她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枚极轻极淡极疲惫极释然的笑——那是她这辈子笑过的最后一个弧度,和她在梦里签下《沙林共治协定》时一模一样。
须弥城是在天还没亮时被黑汁从四个方向同时攻破的。黑汁从喀万驿沿着商道涌入城东,从层岩巨渊沿着矿道渗透进城北,从雨林方向顺着圣树的根系灌入城西,从港口沿着地下水道倒灌进城南。整个须弥城在极短时间内被黑汁四面包围,没有留下任何一条逃生通道。
赛诺在警报响起之前就醒了。他在黑汁涌进城门前很短时间内已经站在了城墙上,手里握着那柄他从来不会离身的风纪官佩剑。他在接到边境哨所的最后一段紧急通讯时就已经明白了这次面对的不是盗匪,不是深渊,不是任何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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