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北山口的风(3/4)
杆挺着。他看见周明,喊了声"周师傅",又看见韩大叔的锅,吸了吸鼻子:"顾工若在,准说这味儿比玻璃柜强。"万师傅把那包炸药从车底拎出来,原样交给赵大牛:"北山还得修路,老崔的货,不糟蹋。"赵大牛接了,掂了掂,笑:"你倒是会甩包袱。"
小满被孟姐牵着,走到韩大叔跟前,仰头看那口锅,又看孟姐:"姨,这就是你说的,温着的锅?"孟姐"哎"一声,蹲下来拢住她:"对,一直温着,等你和你妈来。"孩子转头拉春杏的手:"妈,锅温着。"春杏蹲下,把闺女搂进怀里,肩膀抖了抖,没出声。
那一夜,安全屋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newcomers被安顿在厢房和仓库改的铺位。韩大叔的锅加了料,酸菜白肉炖得咕嘟响,每人一碗,烫得人眼眶发红。路平安把那几畦白菜拔了两棵,说"自家种的,甜"。周明从中继台抱来他这一个月记的纸,厚厚一沓,说"南岸的信、北边各点的信,都在这儿,等你有空看"。
陈默端着碗,坐在院里的石墩上。灯下,春杏在教小满认墙上贴的"春"字;沈工和周明凑在中继台前,听那星绿光的来历;万师傅和赵大牛蹲在车边,核那包炸药的去向;孟姐在灶房帮韩大叔添柴,顺手把第一片腊肉夹进了陈默碗里——跟三十天前出发前,一模一样。
他望着南边的方向。顾行舟还在南岸,守着那面钉满账的墙。老人说"等春天真到了,我来涮",可陈默知道,那面墙,比一顿火锅重。他把碗里的汤喝尽,辣得鼻尖冒了汗。三十天,从雨夜出发,到墙塌,到归途,到这口温着的锅——他忽然觉得,父亲写的"重启权必须归还全体",不是一句口号,是眼前这碗汤,是春杏母女脚下的泥,是那十几张生面孔里,终于不再发抖的手。
夜里,人散了。安全屋安静下来,只有锅底的余火噼啪。陈默独自站在院里,望着南边那点早已看不见的蓝——穹顶在千里外,可它塌了,塌在每一个走出来的人心里。风从北边来,凉,可不再刺骨。他想起下车时踩进院子的那一瞬,酸菜味扑面,他眼眶热了。那是回家的热,是知道有人等、有锅温着、有路往家去的热。
屋里的灯,又添了一次油。newcomers睡下了,可陈默没回厢房。他蹲在灶房门口,看韩大叔刷锅。老人刷得慢,边刷边念叨:"南边来的人,胃都空,明儿得多下两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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