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9章 折光,一九五四年九月的台北(5/8)
两个人都看见了对方不敢言明的东西。
林默涵走到她面前,很近。近到能听见她的呼吸。他抬起手,像要碰她的脸,但最终只是把她鬓角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片看不见的颤栗。
“陈明月。”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得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她没有应声,只是仰起脸看他,眼睛里有水光在晃动。
“我姓林。”他说,“林默涵。不是沈墨,也不是陈文彬。这两个名字下面藏着的那个人,才是我。”
陈明月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那根铜簪在昏黄光线里微微发亮,像一尾沉在水底的鱼。
“你问过我——”他的声音断了一下,又继续,“你问过我,如果有一天我回到家,会做什么。你记得吗?”
她点头,快而轻。
“那时候我说,我会去西湖边,看一次完整的日出。”他看着她,目光沉得像压着整个海峡的水,“现在我想改。我要带一个人去。那个人得会泡茶,会在发髻里藏枪,会在监狱墙上画海燕。”
陈明月眼眶里的水终于漫出来,顺着瘦削的面颊往下淌,一滴落在她灰绿色旗袍的前襟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林默涵……”她的声音哑了,像喉咙里塞着一把粗盐。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搅在一起,那些被打断的、被压抑的、被“组织纪律”和“潜伏任务”反复碾磨又拼命藏起来的情感,像地底的暗河一样涌上来,淹没所有伪装。
“我不会对你说对不起。”他说,“因为我们做的事,不需要对不起。”
“我知道。”她闭上眼睛,睫毛湿成几簇,“我也不要对不起。”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在任务完成之前,你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她顿了顿,仿佛在积攒某种力量,“做你的部下也好,继续做你的假妻子也好。别再把我丢下了。我可以死,但我不想再一个人等。等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日子,比死还难熬。”
林默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九五三年春节,魏正宏突击检查高雄商界的那个晚上。他故意喝醉,让特务搜走公文包里那张伪造的与“国民党中常委”的合影。那晚回到公寓,陈明月帮他解开领带,他抓住她的手,在酒精和恐惧的双重作用下,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他说他怕,怕自己哪一天醒来忘记了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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