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西进(二)(1/13)
承曦殿。
这是蜀王府内,除了那座平日里用于朝会议事的大殿之外,最为庄严肃穆的所在。
历代蜀王在不需要召见那些品级不高的杂号文武时,便多会选择在这座偏殿里,召见真正的心腹重臣,决断这天府之国数百万生灵的未来。
只是随着这一代的蜀王病重,这座大殿,倒是有一两年未曾开了,配上那此刻正在殿内慢慢走动的脚步声,倒显得越发空旷寂寥起来。
李煊逸独自行走在这巨大的空间里。
他已经换上了代表大乾藩王身份的王服,只是除了戴孝外,腰腹处还明显地鼓起了一块,走动间,还能隐隐闻到一股金疮药的味道。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地扫过大殿两侧的朱漆梁柱,又扫过那些铺着名贵蜀锦的地衣。
脑海中,不自觉地便浮现出了以往这里的光景。
那些蜀地的文官武将,那些须发皆白的老臣,那些手握重兵的将领,他们曾按着品阶,恭恭敬敬地站立在两侧,为了某一项政令、某一笔岁赋,争得面红耳赤,唇枪舌剑。
而自己呢?
自己总是站在最前方,站在那个离王座最近的地方,挂着那副练了许多年的温润宽厚笑容,如沐春风地调和着各方的矛盾,将一个仁厚、宽恕、识大体的世子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
他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以为,只要自己把这层面具戴得足够久,只要那个躺在病榻上的父王咽下最后一口气,这蜀地的一切,这大殿里的一切,就理所当然是他的,他可以不用再演得那么累,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他最终停在了玉阶之下,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那把象征着蜀地最高权力的王座上。
那上面空荡荡的。
那个坐了几十年的蜀王,那个总是用复杂难言的目光审视着他们三兄弟的老人,已经死了。
死得很难看,满嘴喷血,死不瞑目。
那么,按理说,他现在应该一步步走上去,转身,坐下,然后俯视着这大殿,俯视着这整个巴蜀大地。
因为他是嫡长子,他是世子,这是他应得的。
只可惜,他却怎么也迈出脚步。
不敢。
也不能。
他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肋下,那里的疼痛再次传遍了全身,随着这股痛感,眼前那把空荡荡的王座彷佛被一层血色蒙住,脑海中那天在父王病榻前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出来,最后定格在老二那种因为疯狂和怨毒,而彻底扭曲狰狞的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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