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当年(一)(2/3)
但她丈夫跌入滚滚江流之中,再也没回来过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地的县衙非但不抚恤死者之家,还说那位周农夫并未按时向县衙报到,不是因治河而死,他家因没出民夫服劳役,要交代役钱二两三钱银子。
周张氏的娘家父亲是个教书的老秀才,她自小耳濡目染,胸中自有一分不平之气,哪肯如此妥协?遂将儿子和田地皆交与族中照顾,让娘家老父替她写了状纸,带了三岁的女儿和压箱底的十两嫁妆银子做路费,要上京讨个公道。但真到了京里,她又要告到哪里去?皇城她是不敢闯一闯的,京兆衙门里说他们只管洛京地方的治安缉捕等事,让她去通政使司(注:参照明代信访部门设置)递状子,她到了通政使司,却发现不给门口的吏员使足了钱财,状纸哪里递得进去?她咬牙给了五两的“开门钱”,一张状纸送进去,却再也没听到过回信。洛京物价昂贵,居大不易,她便在懿德坊的贫民窟租了一处小院住下,把自己捯饬干净了,每日清晨开城门就进城,给些中等人家做些浆洗洒扫的杂活谋生,等着衙门的回音。又听见雇她洗衣的主家说,告御状应该去登闻鼓院递状子……如此一来二去,那点家底早已荡然无存,不过赚一天吃一天罢了,眼看着母女俩就要交不上房租,被院主赶出去了。
她却又听人说,小皇帝尚未亲政,懿德太后仁弱,真正权势熏天的是内阁“独相”齐修……嘉安九年六月,周张氏跪倒在洛京的长街之上,跪倒在了齐修下衙回家的官轿面前。这年她二十六岁,齐兴儿二十一岁……这是她和齐兴儿相识的开始。
当时的周张氏不过是抱着最后一搏的心态,要试最后一次,如果不成,她也不能碰死在洛京街上,她还有女儿,还得赚些路费,带着孩子回乡……但齐修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灭门的府尹,破家的县令,真就无人可以管得了他们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吗?民生疾苦,到底如何才能上达天听?
三个月后,周张氏等来了那个她等了一年多的好消息……她故乡的那个县令丢官罢职,被囚车解押上京,在大理寺下狱。一场政治风暴席卷北地各省,通政使司和登闻鼓院的官吏也全部被停职审查。而她,终于拿到了八两六钱的抚恤银……死一个人,不过八两六钱而已,还不如她上京告状花掉的钱财多。但是她不后悔。不蒸馒头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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