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东水(十二)(2/3)
,寄养在叔父家,叔父从来没把我当个人看,动辄打骂,我十二岁离开家,十三岁考入学宫,十七岁拜入温北君门下,而今终于有所成就,我哭了吗?这么多年,我也是一个人,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我偷偷抬眼,看见朝阳透过他垂落的发丝,在简牍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青年轮廓分明的侧脸被晨光镀了层柔和的边缘,眉间那道疤也显得不那么凌厉了。
我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卫子歇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刮过我的心口。
“大人说得对。”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简上的刻痕,“爹说过,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卫子歇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这个动作太过突然,以至于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抄吧。”他收回手,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方才的锋利,“酉时前我要看到誊好的简牍。”
我埋头抄写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像冬日里透过窗纸的阳光,看似冷淡,却带着隐约的温度。
“大人!”衙役慌慌张张冲进来时,我们同时抬头。卫子歇的衣袖带翻了砚台,墨汁泼在简牍上,像幅突然晕开的水墨画。
“东水岸败了!汉军趁夜突然渡河,压过岸的汉军太多,我军抵挡不住,退后十里。温将军生死不知!”
毛笔从卫子歇指间跌落,在青砖地上滚出老远。我盯着那支还在转动的笔,突然想起温北君拍我肩膀时,铠甲缝隙里露出的猩红里衣——原来那不是朱砂染的色,是层层叠叠的血渍。
“温将军他…”
衙役的嘴唇在动,我却听见血液在耳膜里轰鸣的声音。案几下的手突然被握住,卫子歇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我反手抓住他三根手指,就像当年攥着娘留下的最后一块饴糖。窗外传来集市开张的喧闹声,混着远处学堂孩童的晨读,那些声音穿过四月暖风,轻轻托住了我下坠的心脏。
“先生不会死的,我不能去前线,我也有我的责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先生,先生他没那么容易会死,他可是带着五百人能孤身切断整个燕国补给线的男人,他怎么会死在无名小卒的手下?”
卫子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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