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 改变(1/3)
他站了很久,直到寒气把指尖重新浸凉,才转身往回走。
他走过新砌的围墙时,没有回头,只是把那双被炭灰和石灰反复浸染的手插进袖口,像是要把那份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暖意留在原处。
京城周边的村落已经很难再见到纯茅草屋了。
那些土坯墙、茅草顶的老房子,陆续被推倒翻新,取而代之的是青灰色的砖墙和深灰色的瓦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路过的行人有时候会停下脚步,看一眼那些新砌的墙角,看着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和玉米,像是在估量那些被阳光晒暖的墙面究竟能不能扛过下一场暴雨,又在心里替它们默算了一个大概的年份。
一天傍晚,赵老栓坐在自家院门口,看着远处田野里正在变黄的稻穗,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家新盖的砖瓦房,墙角那棵枣树已经开始结果了,一颗颗红褐色的果子挂在枝头。
他没有去摘它们,只是把门帘拢好,在暮色中坐了片刻,听远处田埂上有人正在喊自家孩子回家吃饭,那声音顺着晚风传来,在渐暗的天光里渐渐变淡,像是也被夜色慢慢收进了屋檐下的阴影里。
京郊几个最早完成旧屋翻新的村落,已经很难在年轻一辈的回忆里找到茅草屋的痕迹了。
他们从小在砖瓦房里长大,不知道下雨天要用木盆接水是什么感觉,不知道冬天北风从墙缝里灌进来是什么滋味。
他们只知道,村里的窑厂还在烧砖,新屋还在往外扩,那些被火光照亮的傍晚和砖坯阴干时升起的淡烟,已经成了他们记忆里最早的颜色。
一个孩子问祖父:“爷爷,你小时候住的房子是什么样的?”
祖父沉默了一会儿,说:“茅草顶,土坯墙。雨天漏水,冬天漏风。”
孩子听了,哦了一声,又低头去玩手里的碎瓦片。没有追问,没有感慨,只是像接过了一枚被河水冲刷了许多年的石子,在指间转了两圈,又轻轻放回了原处。
远处田野里,有人在用新砖砌一道院墙,敲打声清脆而均匀,在秋日午后的光线中传得很远,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空旷中稳稳地合拢。
工部的巡查官深入陕西、山西等山区的偏远县镇时发现,虽然平原地区的砖瓦窑厂已经遍地开花,可那些藏在山沟里的村庄,依旧住着茅草屋和土坯房。
不是因为百姓不想盖新房,而是因为山路崎岖,砖瓦运不进去,运费甚至比砖瓦本身还要贵。
陕西商州府下属的一个小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四面环山,进出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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