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廊下的玻璃花房(4/5)
往废品站后面跑,说要给底片找个晒得到太阳的地方,不能让火烧了。”
往事的碎片突然就全串起来了。当年的朵朵怕木匣子再被火烧,趁着没人看见,偷偷把它塞到了废品站最里面的旧书堆底下,想着等火灭了再来拿,结果后来全家搬去外地,小孩记挂着这事,记了半辈子,直到去年收拾旧东西看见当年的糖纸,才跟家里人说起。陈敬山前几天在废品站翻到底片的那天,朵朵的亲妹妹刚好回老巷寻旧物,两个人在巷口擦肩而过,谁也没认出谁。
冬至前一天,最后一张相纸晒完了太阳,陈敬山把三十七张照片整整齐齐码在樟木盒子里,刚要盖上盖子,巷口传来一阵喧闹。几个穿蓝外套的人站在门口,领头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看见陈敬山就掉眼泪:“陈老师,我是朵朵啊。我昨天听巷口的老姐妹说,你这边翻出当年的旧底片了,我连夜从外地赶过来。”
她身后站着林秀兰。70岁的老太太背还挺得很直,手里攥着个布包,打开来是当年陈敬山烧变形的那台海鸥相机壳,擦得锃亮:“阿凯上周刚做完手术,现在能看清整个人影了。我们一家子坐车过来的,就在后面跟着。”
阳光刚好从暗房的黑窗帘缝隙里钻进来,一道金色的光斜斜扫过满桌的相纸,每张纸上的人都在笑,每张相纸的边角都带着太阳晒过的暖温度。阿凯被沈明远扶着走进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陈老师,我又摸着太阳了。”
他的指尖一张一张拂过那些相纸,拂过小时候的自己,拂过蒸南瓜子的小卖铺,拂过巷口亮起来的第一盏路灯。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廊下的流浪猫晒着太阳打哈欠,远处巷口的小学生排着队放学,叽叽喳喳的声音传进来,和三十年前的笑声,轻轻叠在了一起。
陈敬山后来把西屋的墙全拆了,改造成了一间敞亮的玻璃花房。墙上挂满了那些晒过太阳的老照片,架子上摆着沈明远新拍的老巷日常: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抓着路灯杆晃,阿凯带着巷里的老人做义诊,林秀兰和张奶奶坐在马扎上择菜,阳光落在她们的白发上,和1987年的光一模一样。
有人问陈敬山,这花房叫什么名字。他指着头顶的玻璃顶,阳光毫无阻碍地落下来,落在每个人的手背上,暖得人心里发涨。
“叫天明花房。天一亮,光就进来了。你看那些当年我们以为烧没了的东西,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温暖,其实都在泥土里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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